从“问题链”到“问题联结”：体育大单元教学设计的思维进阶

——以七年级《健美操：自编组合》大单元教学为例

王艺雯

（上海师范大学第三附属实验学校）

引 言

“多少好答案在等待一个好问题。”^[1]苏霍姆林斯基这句话，放在今天的人工智能时代来看显得格外有分量。如今知识获取变得前所未有的便捷，教育要做的就不再是单纯传递答案，而是激发学生的提问意识；不再是单向的知识灌输，而是让素养真正生长出来。在体育与健康课程改革推进的背景下，^[2]《义务教育体育与健康课程标准（2022年版）》（以下简称《课标2022年版》）明确要求体育教学需突破传统技能传授的局限，通过结构化、情境化、问题化的教学设计引导学生开展自主、合作、探究学习并培养学生的运动能力、健康行为与体育品德三大核心素养。

在此背景下，“问题链”教学法从高等教育学科教学领域向基础教育体育教学领域延伸，成为引导学生理解问题本质的重要抓手。已有研究表明，“问题链”是指以问题为起点，根据学生已有知识或经验，针对学生学习过程中将要产生或可能产生的困惑，通过层次递升、逻辑关联的问题组合，引导学生逐步深化对知识本质与技能规律等问题的理解，激发思维进阶的教学方法^[3]。然而，在体育教学实践中，“问题链”设计多停留于“一串问题”的浅层层面^[4]，未能充分发挥其思维引擎的功能。基于此，本文在探析“问题联结”理论内涵与核心要义的基础上，以初中“健美操：自编组合”教学为实践案例，系统探讨“问题联结”的理论内涵、构建路径与教学价值，旨在突破“问题链”的线性局限，为新课标下体育大单元教学的有效实施提供实践参考与理论支撑。

一、“问题联结”的理论内涵与核心要义

（一）概念演进：从“问题链”到“问题联结”的思维升级

“问题链”教学的核心就在“链”上，它看重问题之间的逻辑关联和层次递进，本质上是一种以问题为载体的教学流程设计^[5]。但真实的学习过程不是一条直线往前推的，学习者在主动建构知识、联结各种经验的时候，更多呈现为一种复杂的网络状态。单纯的“问题链”想适配这样的学习需求，确实有些力不从心。由此，所以本文提出“问题联结”这个概念，用它来描述问题之间以及问题与学习者之间的多维关系。这个概念的核心内涵是：以核心素养为导向，构建多维关联网络，把逻辑联结、意义联结和社会联结三者有机统一起来。跟“问题链”相比，“问题联结”打破了线性思维的局限，把孤立的问题转化成了相互关联的有机整体，教学过程因此更能贴合学生的认知规律。具体来看，“问题联结”包含三个维度：

第一，逻辑联结。这是“问题联结”的基础，强调问题之间形成纵向递进、横向关联的逻辑网络。其中，纵向递进层面，单元关键问题分解为学习进程核心问题，再细化为课时具体问题，形成“主干—枝干—枝叶”的层级结构；横向关联层面，同一层级的问题相互支撑、互为补充，共同服务于更高层级的核心问题。

第二，意义联结。这是“问题联结”的核心，强调问题与学生的经验世界、生活世界建立联结，使抽象的问题具有情境的温度和生命的力量。这就需要“打通各课程的‘教材知识点’‘学生关注点’和‘教学结合点’，寻找师生之间认知连接点和情感共鸣点”^[6]，让问题具有情境温度与生命活力，实现“知识源于生活、用于生活”。

第三，社会联结。这是“问题联结”的延伸，强调问题成为师生之间、生生之间对话互动的媒介，在共同探究问题的过程中，通过设计合作性问题、探究性问题，引导学生在互动中解决问题、分享经验，形成学习共同体，实现认知的社会建构。

（二）理论支撑：意义链与问题链的内在契合

“问题联结”的构建遵循“双链融合”的思想，即有机统一“教”的意义链与“学”的问题链。已有研究指出，教学互动模式的创新在于“意义链”和“问题链”相融合的思想方法^[7]，其中，“意义链”强调教师直面问题、赋予课堂意义的主导作用；“问题链”凸显课堂教学的问题导向与问题意识，发挥学生主体作用。

在健美操大单元教学中，“意义链”的核心是明确健美操教学的育人价值，回答的是“为什么要学”的问题，即健美操如何促进身心健康？如何培养美感与表现力？如何在与同伴的合作中获得成长？“问题链”的核心是围绕技能学习的规律，设计层层递进的问题，回答的是“如何学”的问题，即如何规范动作？如何协调配合？如何创编成套？两者的融合，使技术学习与价值引领浑然一体。两者的深度融合，恰好促使技术学习与价值引领的融为一体，促使学生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既掌握了运动技能，更理解了动作技能所蕴含的育人意义，实现“以学定教、以教促学”的知识迁移与意义建构。

二、“问题联结”在健美操自编组合大单元中的构建

在“问题联结”中，强调选择适当的学科思维方法作为主线，设计不断演进和发展的主干问题。本文结合七年级《体操类运动：健美操》36课时大单元的教学实践，以“核心素养落地”为目标，围绕“如何创编并完成一套充满活力的集体健美操成套动作”这一核心任务，构建了由上至下、逐层分解的“问题联结”体系（详见表1）。

（一）层级构建：单元问题系统的逻辑联结

遵循“整体设计、分层落实”的原则，构建了单元关键问题到学习进程核心问题再到课时具体问题的单元问题系统，形成了清晰的逻辑层级，确保问题间的纵向递进与横向关联。

1.单元关键问题：作为整个单元的“总纲领”，贯穿36课时教学全过程，明确学习目标。单元关键问题设定为“如何创编并完成一套充满活力的集体健美操成套动作？”，将学生的学习目标从单纯的模仿动作提升到理解、应用和创造的层面，引导学生综合运用所学知识技能，解决真实的实践问题。

2.学习进程核心问题：将单元关键问题被分解为四个学习进程的核心问题，对应健美操技能学习的基本动作、组合动作、创编与运用、展示与评价等四个阶段，实现了问题的分层拆解与逐步深化（详见表2）。

表2 健美操技能学习的阶段一览表

3.课时具体问题：将每个学习进程的核心问题进一步细化为每课时的具体问题，确保问题的针对性与可操作性。例如，课时8围绕进程一的核心问题，设计具体问题：“如何规范掌握手臂环绕、屈、伸动作的轨迹？”展开；课时17围绕进程二的核心问题，设计具体问题：“多种步法动作如何衔接顺畅？”“如何提高上肢动作与步法动作组合的协调性？”等问题展开；课时23围绕进程三的核心问题，设计具体问题：“如何进行4人小组的成套队形创编？”展开。

上述单元问题系统的构建，体现了“问题联结”的逻辑维度，即每个层级的问题之间都相互关联、层层递进，各层级问题之间都是对上一层级问题的具体化，学习者在解决一系列关联问题的过程中，能逐步构建起完整的知识技能体系。

（二）分类优化：课堂中“五何”问题分类法的应用

为了让问题设计更具层次性和逻辑性，借鉴了“五何”问题分类法^[8]，结合健美操教学的特点，将问题按照认知层次区分为“由何、是何、如何、为何、若何”五类，实现问题从低阶思维向高阶思维递进，从事实识别向分析评价跃升，引导学生“像学科专家一样”思考和实践（详见表2）。

表2 健美操教学认知层次问题示例一览表

“五何”问题分类法的应用，既兼顾了不同认知水平学生的健美操学习需求，又能引导学生逐步从“识别记忆”向“探究分析”“迁移创造”跃升，实现思维能力的进阶发展，为“问题联结”的有效落地提供了方法支撑。

三、“问题联结”在教学中的实施路径

（一）以核心问题引领锚定教学方向

M.戴维·梅里尔（M. David Merrill）在首要教学原理中提出过一个观点：学习需围绕真实问题展开，同伴互动需紧扣这一核心^[8]。在健美操大单元教学中，学习活动与评价都应围绕核心问题展开，确保“形散而神不散”。以单元中【学习进程二：组合动作】为例，核心问题是“如何运用基本动作，学练一套规定组合动作？”再进一步聚焦“多种步法动作如何衔接顺畅？如何提高上肢动作与步法动作组合的协调性？”，带着学生经历从感知辨识到规律探究、再到迁移创造的思维进阶过程。

感知辨识--“看到了什么？问题在哪里？”教师播放优秀组合动作视频，引导学生带着问题观察：“多种步法之间是如何连接的？”“上肢动作与步法在节奏上是什么关系？”学生通过视觉观察，先分辨出“顺畅”和“不顺畅”的外在差异，形成初步的问题意识。各小组领到“任务菜单”和iPad，观看慢动作视频自主学练，在观察中逐步建立动作衔接的表象认知。这个时候学生的思维还停留在识别和描述层面，能说出“哪里衔接得不够好”，但深层原因还表达不清晰。

理解分析--“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学生初步尝试练习之后，让他们自己用iPad拍下本组的练习视频，跟示范视频进行逐帧对比，同时教师抛出分析性的问题：“步法转换的时候，重心移动的轨迹是什么样的？”“上肢动作和步法在节拍上对不对得上？偏差出现在哪个八拍？”通过反复对比学生慢慢发现：衔接不顺畅，问题往往出在重心转移慢了半拍、节奏配合没对上或者动作幅度不匹配。到了这个阶段，学生的关注点就从“看到了什么”变成了“为什么会这样”，思维也从表层感知进入因果分析的层面。

方法建构--“用什么方法解决这个问题？”学生基本了解问题成因后，进行小组讨论寻找改进的方法。各小组提出假设后尝试练习：“重心转移提前半拍的话，衔接会不会更顺？”“用‘先慢后快’的分解练习法，是不是更容易把动作配合稳定下来？”学生在反复尝试和调整中检验各种方法的效果，慢慢积累起一套属于自己的衔接与协调策略。到了这个阶段，学生已经不满足于“知道原因”了，他们能主动说“可以用什么办法”，并且去验证它。

迁移创造--“如何在不同情境中灵活运用？”学生掌握基本的衔接方法和协调技巧之后，教师提出具有挑战性的拓展问题：“如果把组合动作的方向转一下（比如左转90度），前面学的衔接方法还能不能用？”“换一段节奏不一样的音乐，上肢动作要怎么调整才能保持协调？”各小组把学到的衔接策略利用到方向、节奏、队形重组的情境中，然后再班级展示中检验成果。在这个阶段，学生的思维已经到了迁移创造的层面，能在变化的条件中灵活调整动作方案，知识的内化和创造性运用已初步实现。

整个教学过程中，问题层层递进、思维步步深入，从“看到了什么”到“为什么”到“怎么办”再到“还能怎么变”，学生经历了完整的思维进阶链条，问题成为贯穿始终的“灵魂”。

（二）以意义联结激活学生已有经验

“激活旧知”阶段要求关联已有经验，这为“问题联结”提供了自然起点。“问题联结”强调意义联结，通过设计“经验共享”环节，引导学生在互动中将健美操学习与日常生活经验、已有运动技能建立关联，让抽象的技术要领转化为可感知、可理解的身体经验。

唤醒经验--“你有哪些类似的身体经验？”教师先让学生回想日常生活中的身体感受：“从慢走变成快走再变成跑，身体重心是怎么变的？”“骑自行车转弯的时候，上肢和下肢怎么配合的？”“跳房子的时候，连续跳之间靠什么保持平衡和节奏？”这类问题的作用是把学生已有的身体感知经验激活，让它们成为理解健美操衔接技巧的认知锚点。

类比迁移--“这些经验如何帮助理解健美操的衔接？”学生把相关经验回想起来之后，教师再引导他们做类比推理：“走路加速的时候重心比脚步先动，这和健美操步法转换里重心提前转移的原理是不是一样的？”“骑自行车转弯时身体各部分的整体配合，和健美操上肢步法的协调配合有没有相通的地方？”通过类比，学生把日常生活经验迁移到专业动作的理解中来，“重心转移”“协调配合”这些抽象概念就有了具体可感的身体基础。

经验重构--“健美操的衔接要求与日常经验有何不同？”教师再进一步引导学生辨别两者的差异：“平时走路重心转移是无意识的，健美操却要求在精确的节拍里完成，从无意识变成有意识的控制，怎么实现？”“踢毽子的时候膝关节屈伸比较随意，健美操后踢腿跳要求膝关节并拢还有弹性，这种规范化的要求怎么跟已有的经验结合起来？”通过比较和分辨，学生对原有的经验做了“改造”和“重构”，慢慢建立起符合健美操技术规范的运动表象。这样一来，已有经验就真正变成了学习新技能的资源。这种一层一层深入的意义联结，既降低了技术学习的难度，也提升了学生的学习兴趣，个体经验和学科知识有效融合。

（三）以工具支撑搭建思维进阶手架

新知展示阶段需合适的学习支架作为支撑，同伴互动可依托支架开展“互教互学”。“问题联结”的实施，通过搭建多元化的学习支架，助力学生在解决“步法衔接与协调配合”问题的过程中实现思维进阶。

观察支架--“借助工具看到了什么？”教师用多媒体设备播放示范视频，速度从正常到0.75倍、再到0.5倍，让学生观察动作衔接里那些容易忽略的细节。重点追问：“慢放的时候，步法转换那一瞬间脚掌是怎么着地的？”“上肢动作到衔接点的时候有没有停顿或者抢拍？”这个阶段工具支架支撑的是精细观察能力，可以帮助学生看清楚常规速度下难以辨别的细节。

记录支架--“用什么工具捕捉并对比自己的动作？”各小组用iPad拍下本组的练习视频，建一个“个人动作档案”。学生把自己的视频和示范视频放在同一个屏幕上对比，逐帧标出衔接点上的动作偏差。“定格—标注—对比”这一套操作做下来，学生就能客观地看到自己的动作和标准示范之间的差距，后面改进的时候就有了依据。这个阶段工具支架发挥的是客观自我诊断的功能，学生的认知方式从“我觉得我做对了”变成了“视频显示我这个地方还要改”。

验证支架--“如何借助工具检验并修正自己的改进效果？”学生自己纠错、同伴互相教完之后，再用iPad拍一次改进后的动作，跟之前的录像做前后对比。教师引导学生盯着几个关键指标看：“第二次拍的时候，步法衔接点的时间差缩短了没有？”“上肢动作和步法的配合是不是更同步了？”航拍设备从头顶拍下全班练习的整体画面，帮助学生从俯视角度理解自己的动作在集体配合中处在什么位置、应该跟什么节奏。这个阶段工具支架支撑的是自我验证和反思能力，“纠错—改进—验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认知闭环。

表达支架--“如何用工具呈现和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学生利用拍摄视频制作一个属于自己的“个人成长对比短片”，在小组内展示自己从“衔接不畅”到“衔接顺畅”的改进历程，用语言描述自己发现的衔接技巧与协调方法。这些支架的搭建，让学生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能够借助工具自主观察、自主诊断、自主验证、自主表达，逐步提升思维能力与元认知水平。

（四）以差异设计实现全员有效参与

学生的认知水平与运动能力存在个体差异^[10]，“问题联结”的实施需兼顾这一差异，围绕“步法衔接与协调配合”问题，通过设计分层递进的互动任务，让不同水平的学生都能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找到合适的思维起点与进阶路径，实现全员参与、全员提升。

入口差异--“不同起点的学生从何处进入问题？”同一个“步法衔接”问题，教师给不同水平的学生设了不同的切入点。基础层的学生从“单一衔接点”入手，专门解决“两个相邻步法之间的重心转换”（比如从“并步”到“开合跳”的重心控制）；发展层的学生关注“多步法串联的连贯性”（比如连续四个步法的节奏分配和衔接）；挑战层的学生还要关注“上肢动作和步法配合的整体表现力”（在规范完成的基础上追求动作幅度和美感）。入口不一样，但指向的是同一个核心问题——每个学生都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近发展区”里找到探究的起点。

过程差异--“不同水平的学生在合作中承担什么角色？”小组合作学练中，教师根据学生的能力特点分配不同的任务角色。协调能力好的学生当“动作示范者”，给同伴展示衔接的关键要领；观察力强的学生当“诊断反馈者”，用iPad录像帮组员指出衔接点的问题；表达能力好的学生当“策略汇报者”，代表小组归纳并向全班汇报本组发现的衔接技巧。各展所长、互补共进，“强者包办、弱者旁观”的情况就避免了，每个学生在合作中都有一个不可替代的角色。

成果差异--“如何让每个学生都获得进阶的成就感？”在展示环节设多层级的评价标准，基础层学生只要能流畅完成组合动作的展示，就算达成学习目标，拿“流畅奖”；发展层学生在流畅之外还要体现动作的力度和幅度，才能拿“表现奖”；挑战层学生还要展示在不同节奏音乐下灵活应变的能力，才有资格拿“创意奖”。不同层次的学生都能在自己水平上获得成功体验，营造出“人人有进步、层层有收获”的积极氛围。

路径差异--“每个学生如何沿着适合自己的路径持续进阶？”教师根据课堂观察记录和视频分析结果，给不同学生提供不一样的课后延展建议。基础层学生继续练重心转移的分解练习；发展层学生把学到的衔接方法用到新的动作组合里去；挑战层学生做“变换方向或调整节奏”的创新实践。“入口多层、过程分工、成果多元、路径分化”——这套设计保证每个学生都能在解决核心问题的过程中，沿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持续往前走。

（五）以整合迁移推动知识深度联结

整合迁移是深度学习的核心目标^[11]，也是“问题联结”的终极指向。围绕“步法衔接与协调配合”这一核心问题，通过综合性、探究性任务的逐级设计，引导学生将已习得的衔接方法与协调策略综合运用于新的创编情境，实现从“方法习得”到“策略活用”再到“创造性表达”的深度联结。

技能整合--“如何将单个衔接方法整合为组合策略？”组合动作学习收尾时，教师抛出一个整合性任务：“把你们掌握的三四种衔接方法，综合用到一套八拍组合动作的完整呈现里去。”学生完成这个任务的时候，得同时考虑好几个方面——步法之间的重心转换时机、上肢动作和步法的节奏匹配、不同动作之间幅度的自然过渡。这就要求学生从“一个一个解决问题”变成“统筹协调多个要素”，逻辑联结就初步深化了。

情境迁移--“如何将衔接策略迁移至新的动作组合？”教师提供一组新的动作素材（顺序调一下、加几种新步法、方向变一变），让学生用已经掌握的衔接原则和协调方法，自己去学、去呈现新的组合。比如：“把刚才学的衔接原则用到‘吸腿跳→后踢腿跳→开合跳’这个新组合里，讨论一下哪些方法可以直接用，哪些得调整？”学生得判断新旧情境哪里一样、哪里不一样，然后灵活调整已有的策略。这样一来，知识和方法的迁移就真正发生了。学生开始体会到：衔接的原理是通用的，但具体怎么用得看情境。思维就从机械套用变成了灵活变通。

协作创编--“如何在团队创编中综合运用衔接与协调的知识？”在创编与运用阶段，学生以4人为一组，用学到的组合动作和衔接方法，自编成套动作，包括队形变化、造型配合、层次变化等。各小组将遇到不同的问题：“队形变来变去的时候，动作衔接怎么保持流畅？”“集体配合中，个人的步法和整体的节奏怎么统一？”“身体能力不一样的同伴，怎么调整动作幅度来实现整体协调的美感？”这些问题已经不只是技术层面的了，还牵涉到审美判断、团队协商、创意表达这些高阶认知活动。逻辑联结、意义联结、社会联结三者在此相互碰撞，为学生提供更深层的思考。

评价内化--“如何在评价他人中深化对衔接与协调的理解？”在班级展示与竞赛环节，学生不仅要完成成套动作的展示，还要轮流担任“小裁判”，依据评价标准对同伴的表现进行分析与评价。学生在评价他人的过程中，需要调用自己关于衔接与协调的全部理解，进行判断、比较与反馈，这促使他们将内隐的知识外化为可操作的评价语言，实现了元认知层面的深度加工。这种“学以致评”的过程，将知识技能的掌握从“会做”提升到“会看、会评、会教”的更高层次，最终实现了整合迁移的终极目标——知识在真实评价情境中的深度内化与创造性运用。

四、“问题联结”的教学价值与实践启示

（一）从“教动作”转向“引思维”

传统体育教学往往聚焦于动作的模仿与重复，学生处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被动学习状态。“问题联结”的设计使教学不再单纯传授动作要领，而是通过问题激发学生探究动作要领背后的原理、规律，思考“为什么”和“怎么做”，培养学生的运动认知能力和自主学习能力。例如，在基本动作学习阶段，学生不仅要掌握吸腿跳、后踢腿跳等步法，还要理解“上收下直”“膝关节并拢”等技术要领背后的原理——这些要领如何影响动作的美感与效果？通过这种思考，技术学习从机械模仿升华为理解性掌握。

（二）从“碎片化”转向“结构化”

“问题联结”将零散的课时内容串联成有机的整体，使学生在解决一系列关联问题的过程中，逐步构建起完整的知识技能体系。由于大单元教学并非将相关联的学习内容简单拼凑，而是依据科学逻辑进行有机整合与衔接。在这一过程中，“问题链”将整个单元的学习内容串联，加强单元教学内容间的逻辑性，深化学生的思维。上文逐步构建起的四个学习进程递进，实现从“基本动作”到“组合动作”再到“创编与运用”“展示与评价”的完整知识技能学习体系。学生在每个阶段都带着上一阶段的问题和收获进入下一阶段，形成螺旋上升的学习轨迹。

（三）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探究”

“问题联结”通过真实、有层次的问题情境激发了学生的内在学习动机。在小组合作学练中，学生不再是等待教师灌输的“容器”，而是主动探究的“研究者”，激发了学生的内在学习动机。他们利用iPad拍摄、对比、纠错，通过同伴讨论解决问题，在展示中收获成就感。尤其是创编与运用阶段，学生需要自主完成队形设计、造型配合、音乐选择等创造性任务。这一过程将学习转化为“创作”与“表达”，极大地激发了学生的参与热情和创造潜能。

（四）从“单一评价”转向“素养导向”

“问题联结”将评价活动嵌入问题解决的过程中，不仅关注动作的规范性，更关注学生在解决问题过程中表现出的合作精神、创新意识和正确的胜负观。每个学习进程都设计了前置评价表，引导学生进行自评、互评、师评。尤其在展示与评价阶段，学生不仅要展示成套动作，还要承担裁判工作，学习比赛规则，对同伴的表现进行分析与评价。这一过程实现了“教学评一体化”，让评价成为促进学生核心素养生成的重要手段。

五、结语

“问题联结”作为一种核心素养导向下的大单元教学设计思维，强调问题之间的逻辑关联、意义关联与社会关联，突破了“问题链”的线性局限，实现了“教”的意义链与“学”的问题链的深度融合。在七年级《体操类运动：健美操》大单元教学实践中，通过构建“单元关键问题—学习进程核心问题—课时具体问题”的三级单元问题系统，将“意义链”与“问题链”深度融合，引导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掌握运动技能、发展核心素养。

实践证明，基于“问题联结”的大单元教学设计，为落实新课标理念、促进学生深度学习提供了有效的路径。它将学习内容转化为富有挑战性和吸引力的探究旅程，让学生在解决真实问题的过程中，真正享受运动乐趣、掌握运动技能、提升综合素养。

正如苏霍姆林斯基所言，多少好答案在等待一个好问题。在核心素养导向的教育变革背景下，我们需要的正是能够激发学生思维、联结知识与生命、贯通个体与社会的“好问题”，以及由这些好问题构成的“问题联结”网络。这或许是体育教学乃至整个基础教育变革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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